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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华枝春滿旧影在天心月圆情缘深  (我看李叔同)



  泉州清源山,蒼涼的翠色中,弘一大師李叔同墓碑上写着他最后的留言“悲欣交集”。生命直到这个时候,才显得辛酸无助,滿目沧桑。才显露出悲之所以为悲,欣之所以为欣的其中況味。悲什么?欣什么?也许李叔同在不可复得的回忆中,那曾有过的,并蕴含着悲欣相交情怀的过去,终于在最后震撼着这位大师!悲哀与喜乐、无常与永恒。。。。。。其实只有薄如蝉翼的一纸之隔,李叔同并没有捅破。因为他那份深沉于华丽的之中的苍凉总是刻骨铭心,与时俱在,低迴不去的。他用前半生繁华旖旎之生活酿成的苦水,供养后半生了寂无色的花枝。直到人生的终点,驀然回首的剎那,我已经发现,那永恆的情和爱正在幻影的寂灭处等待着归来的游子。
  走入李叔同用生命构筑的时空迷宮之中,不仅将悚然于人生的无奈,更感叹一位大师一生的锻炼与升华,蜕变与成长竟是这样无解。一个年轻的生命怀抱的理想,对爱情的迷惑,令人震惊的才情,崇高感时忧国的情操,完全没有挥洒的淋漓尽致,不能不说是千古遗憾。在这孤独的荒原上,他尝试以各式各样的方法寻求心灵的慰藉,都归于空。不过这样探索之路里,只单单欠了一份对“情”的了悟,他无法明白那份由造化演绎出来的恩典。生命的寻索並不止于自救,使他那份令人动容的,真挚而近乎天真的年轻的热情终于消弭在木鱼声中了。一个人生时能了悟生死,这並不足奇。但在死后犹能凭借生前的超常智慧給世人留下許多思索,又那么扑朔迷离,如真如幻,实在叫人扼腕。
  玳瑁筵中怀里醉 芙蓉帐底奈君何 (我看李白)



  开元天宝年间,唐代社会繁荣,商品经济发达,统治阶级对自己的力量具有信心,所以社会环境显得相对宽松。当是之时,人们思想活跃,生活自由度较大,处在一个具有宏大气魄的开放型社会。由于国家富庶,物质丰盛,帝王贵族便纵情享乐,文人雅士也迫不及待地及时行乐,以声色自娱,普遍拜倒在石榴裙下,沉醉于温柔之乡。李白这样一个率性而为的风流倜傥之士必然地沉醉其中,不能自拔了。
  查《李太白全集·三十卷》所存诗九百九十多首,我粗略统计一下,其中一百三十余首涉及女性,事涉轻薄的诗篇最少当在一百首左右。这些诗作,表现了他一生中心路的另类历程,是盛唐社会现实和精神生活面貌的艺术写照。如其携妓狎妓的诗作约为三十篇,我简单地摘录如下:
  少年游侠好经过,浑身装束皆绮罗。
  兰蕙相随喧妓女,风光去处满笙歌。
  《少年行》
  玉楼巢翡翠,金殿锁鸳鸯。
  选妓随雕辇,征歌出洞房。
  《宫中行乐词》
  木兰之枻沙棠舟,玉箫金管坐两头。
  美酒尊中置千斛,载妓随波任去留。
  《江上吟》
  携妓东土山,怅然悲谢安。
  我妓今朝如花月,他妓古坟荒草寒。
  《东山吟》
  尝高谢太傅,携妓东山门。
  楚舞醉碧云,吴歌断清猿。
  《书情题蔡舍人雄》
  时时出向城西曲,晋祠流水如碧玉。
  浮舟弄水箫鼓鸣,微波龙鳞莎草绿。
  兴来携妓恣经过,其若杨花似雪何。
  《忆旧游,寄谯郡元参军》
  携妓东山去,春光半道催。
  遥看若桃李,双入镜中开。
  衙斋风动萧萧竹也如青楼琵琶声  (我看郑板桥)



  我一直对郑板桥“难得糊涂”的文义不甚了了,是难得糊涂一次;还是永远糊涂下去。幸好郑板桥还有小字说明:“聪明难,糊涂难,由聪明转入糊涂更难。放一着,退一步,当下心安,非图后来福报也。”明摆着疏宕洒脱的郑板桥教我们做人要装傻,多点浑厚,别太计较,似乎很有道理。但纵览郑板桥这一辈子,耍钱玩女人,追名逐利一点都不糊涂,或者一点都没有装过糊涂,我便糊涂开来了。
  他说自己:“。。。。。。其他山水、禽鱼、城郭、宫室、人物之茂美,亦颇有自铸伟词者。而又有长短句及家书,皆世所脍炙,待百年而论定,正不知鹿死谁手。《板桥自序》”,“掀天揭地之文,震电惊雷之字,呵神骂鬼之谈,无古无今之画”。还称“索诗文者,必曰板桥”,“凡王公大人,卿士大夫,骚人词伯,得其一片纸,只字书,皆珍惜藏庋”。勃勃狂妄,昭然若揭,那有一点傻气。说轻了是豪放,说重了那是发颠。
  所谓糊涂者,自自在在,无望无求。可郑板桥倒好,于乡间不甘寂寞,于闹市沉湎声色,于官场趋炎附贵,糊涂何在?郑板桥大堂上高悬自撰的对联,就表面了他处世的态度和人生的的追求。
  诗歌图书画;
  银钱屁股腚。
  这么明白无误地宣称自己一生所嗜好,就是文章、钞票、美女和男风,如此直白地把文字和金钱、色欲毫无顾忌地搅和到一起,难道仅“难得糊涂”四个字,就能把名利场上翻飞的郑板桥狡黠、矫情、荒唐、暧昧的一生糊糊涂涂地遮掩过去?
  疏梅影下清夜月 被翻红浪说风骚  (我看李清照)



  我读李清照的《凤凰台上忆吹箫》,奇怪的是,这是一首再明显不过的香词艳曲,一首缠绵委婉的情歌,怎么到了一些评论家的笔下,却变得那么正经。唐圭璋在《唐宋词简释》里说:“此首述别情,哀伤殊甚。。。。。。。欲说还休,含凄无限。言水念人,情意极厚,余韵隽永。”仅仅是“情意极厚”?历来的正人君子就怕语涉荒唐,总往“琴瑟友好,无邪无妄”上面拉。明代文人李攀龙在他的《草堂诗余隽》中说:“写声声有和鸣之奏。”李清照都怨成这样了,还谈什么和鸣?难道其中的场景一点就不暧昧,当真“被翻红浪”就是“没叠好的锦被象红色的波浪。”那么平常?傻子才相信。
  李清照的《凤凰台上忆吹箫》全文是这样的:
  香冷金猊,被翻红浪,起来慵自梳头。
  任宝奁尘满,日上帘钩。
  生怕离怀别苦,多少事、欲说还休。
  新来瘦,非干病酒,不是悲秋。
  休休!这回去也,千万遍阳关,也则难留。
  念武陵人远,烟锁秦楼。
  惟有楼前流水,应念我、终日凝眸。
  凝眸处,从今又添,一段新愁。
  昨夜星辰彩凤去 不堪回首情已飞(我看李商隐)



  李商隐诗现存约六百多首,尤其他以男女爱情相思为题材的诗,情思宛转沉挚,辞藻典雅精丽,摹写曲折入微。当然也有一些诗篇绮语飞荡,轻薄浮艳,透露出作者沉湎于情爱而不能自拔的心境。他的诗义往往是避真就幻,刻意求曲,打破了时空顺序,混淆了实虚境界,透过一种象征手法把感情宣泄出来。由于省略了表面和内在的过度和关联,诗句间跳跃很大。再加上他多愁善感和政治上的沉浮,使人读起来感到晦涩难懂,如雾里看花。后人评价极为分歧。如王渔洋诸人,曾发过“一篇‘锦瑟’解人难”的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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